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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先前气狠了,陆琤让喜子通知了洛书没必要等他,至于什么时候再让洛书等,就没有定了。

    在洛书看来有一便有二,她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睡懒觉了。他们是轮值,谁都有可晚起的时间,唯独必须等陆琤下朝的洛书没有。

    外头早已日上三竿,洛书醒了,但是正赖床不起。

    门外被敲得“叩、叩”响,“姐姐可起来了?”

    唤她姐姐的,崇明殿目前为止恐怕只有跟在洛书身边的宫女青叶,洛书应了声,青叶这才推门而入。

    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见人三分笑,十分讨人喜欢。

    青叶手上捧着洗漱所用之物,放在架子上,道:“姐姐,太后娘娘身边的碎儿姑娘正在崇明殿外等着您,说太后请姑姑过岁羽宫一趟。”

    洛书闻言,有些诧异。她自知自己与陆琤的这段经历惹人注目,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够低调行事了,等闲不出崇明殿晃人眼,太后娘娘找她作甚?

    不过很快洛书就恢复了镇定,太后作为主子,要找她,她又没法拒绝,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如今这幅模样去见太后娘娘怕是有些不妥,待我先整理一番。”洛书并未准备让青叶将人迎进来,崇明殿是皇帝的地盘,并非人人能进,即使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也不行。

    “那姐姐动作可得快些。”青叶见洛书起床开始换衣梳妆,挑了些果脯蜜饯塞袋子里往外走。

    装扮完毕,洛书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

    镜中的人眉眼柔和,唇色略浅,肌肤隐隐有些发黄,并不见少女的明艳,瞧着比陆琤大上好几岁。

    洛书故意让自己装扮得老成了,她和陆琤的年纪其实只差了月份。奈何陆琤是身处高位之人,气势浑然天成,强势内敛,时常让人忽视他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洛书满意的笑了笑。

    镜中人跟着她笑,一双眸子好似泛光,整个人立即生动鲜活起来,洛书赶忙闭嘴,压下唇角。

    青叶见洛书盯着执镜发呆,忙催促出声:“姐姐,总不好让碎儿姑娘总等着,得去见太后娘娘了。”

    洛书伸手在抽出抽屉,不停地在找着什么。

    青叶真急了,问道:“姐姐在寻什么?”她分了崇明殿的小宫女一些零嘴,让她们同碎儿吃,碎儿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总是被人拖住了,好让姐姐有些时间整理。

    “我那对碧色玉镯呢?”有些东西不太常用,一到用时就找不到。

    衣着就是宫装,头上更是只绾了垂挂髻,戴着宫里发下来的淡蓝色绢花,相比以往已经朴素清淡了,“姐姐手上这只血色凝脂镯子极好,何必换了。”反正藏在袖中旁人又看不见,况且在崇明殿侍候,身上有一二件贵重物品不是稀奇事情,更何况姐姐在圣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没点圣上赐下来的东西才是奇怪。

    “我自有用处。”洛书终于找到了对成色尚可,但是比起她手上想血镯相差甚远的镯子,又拿了对黄豆般大的珍珠耳环。

    太后的岁羽宫在后宫,崇明殿属于前朝,少说得是一刻钟的时间,好在洛书不常出崇明殿,但是平常的锻炼不曾落下过,走起路来速度不慢。

    当然她见到碎儿,就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脱下一只给了碎儿,“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只镯子算我一点点心意。”

    碎儿摸了摸手腕处的翡翠镯子,等闲东西她也看不上眼,但是这个在洛书口中不是好东西的镯子,她是极为满意,她至今还没有这做工与成色镯子。

    收了洛书的好处碎儿可是尽心带路,路上半点没有耽搁,知晓洛书不曾去过太后宫中,还向洛书透漏了点只要有心就能够打探得到的消息,卖给洛书做人情。

    等到了岁羽宫直接带着洛书进去了,只是要见太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同是岁羽宫的大宫女玉儿,向太后禀告:“娘娘,洛姑姑过来了。”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把玩着手上的金玉镶珍珠宝石护甲,淡淡地开口:“且让她等着。”

    玉儿答了一声“是”,心里却不赞同太后娘娘的做法。

    洛书再怎么不得太后娘娘的眼缘,那毕竟是圣上身边伺候的人,将洛书喊了过来又不管不顾,其实是在打圣上的脸。若是今儿个过来的人换成徐长玉或者林福州,太后娘娘不仅会赶紧让人接他们进来,还得赏赐他们一番。

    洛书静静在廊下候着。

    青石板铺成的路光滑平坦,花岗岩围成的花坛里种着一簇簇戎葵,里面只有一种品种——红戎葵,颜色艳丽夺目,可惜的是被框起来了,没办法组成繁华似锦的绿篱。

    不过在这深宫之中,谁不是被条条框框给框住?

    玉儿挑开细竹门帘,“洛姑姑,太后娘娘出来了。”

    洛书跟着碎儿动作,一脚踏入侧殿,低头慢行,不敢左右乱瞟,抬眼之处,只见太后娘娘端庄自持的坐在上首。

    珠翠压着满头,脸上敷着厚厚地妆容,却依旧遮盖不住眼角微有的细纹,端坐上方,神色严厉,颇有皇家威仪与沉着。

    洛书恭敬地向太后行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没有喊起,洛书就得一直跪在地上。

    洛书挺直着背,低着脑袋,视线落在太后喜鹊登枝祥云锦绣的绣花鞋上,心里不禁懊恼自己失策,反正青叶没有跟着她,她就得让青叶去给陆琤报个信,让陆琤看清楚他娘的本质。不是存心挑拨陆琤与他娘的关系,好歹不能让他娘动不动晾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这点刁难确实是不足为奇,但是她的侍奉是陆琤,她着实是算安分守己,老实本分的了,凭什么太后在她跳过陆琤找她麻烦。

    太后看不见洛书正脸,眼波流转,最后才道:“起来吧。”

    洛书不知自己到底跪了多久,直到脚都麻了,不过她只能忍着,一点疼痛的表情都不能露出来,免得亲生将话柄递到别人手里。

    碎儿与玉儿帮着太后娘娘挑选着其他的金护甲,殿内其他侍婢也没有任何动作,洛书起来后连张绣墩都没有,依旧只能站着,恭听太后训诫。

    “哀家风闻圣上对你颇为看中?”太后的视线落在洛书身上,声音淡淡。

    上下打量着洛书,一切规规矩矩,就连身上的配饰都是按照规矩行事,看着是安分守己,但正是因为如此太后才更加忌惮洛书。宁肯洛书莽撞粗鲁些,都不想看到她事事恰如其分。

    那视线犹如被毒蛇盯住,令人忍不住浑身冒出一层层鸡婆疙瘩,洛书强忍着不适屈膝,“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承蒙了圣上顾念皇子府旧情,看中谈不上。”

    这一回她答了太后的问题就主动的起来。

    “哦?”太后柳叶眉一挑,不太相信洛书的话,陆琤念旧情,但他也冷心冷情,潜邸就跟着他的大臣不在少数,有些人动了就动了,毫不留手,“哀家怎么听说洛氏甚得圣心?圣上离不开洛氏?”

    洛书心蓦地一紧,‘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听到闷沉的响声,洛书都心疼自己的膝盖,这一下没有跪好真的要青了。

    好在她刚跪下,要等的人终于到了,听到外面响起“皇上驾到”的声音,洛书顿时放松了不少,膝盖上的疼似乎跟着消散了不少。

    太后明显一愣,没料到陆琤会这么快来她的岁羽宫,一时间有些慌乱,不过她不愿意在洛书面前露了怯,强自镇定等着陆琤进来。

    怕陆琤多想更加厌恶她,还赶紧让玉儿将洛书扶了起来,就连给洛书准备的坐的绣墩都从角落处搬出来,事无巨细半点看不出来太后刁难过洛书。只是说是让玉儿扶起洛书,其实玉儿手抓洛书抓得紧紧地,好像是在怕她见了皇帝胡言乱语。

    洛书眸子微垂。

    原来太后也是怕的?

    见到一抹黄色身影朝这边而来,洛书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先前没胆子反抗太后,如今倒是态度强硬地挣脱了玉儿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