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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珠端着托盘回过神,萧景瑜见到她从椅子上站起身。

    “王爷,这是刚刚熬好的药。”她将托盘轻轻放在萧景瑜手边。

    萧景瑜面露微笑,礼貌点头,“有劳王妃了。”说完伸手端起药碗用勺子喝起来。

    珠珠见他喝药的时候面不改色仿佛像喝水一样轻松,她心里啧舌,那药她尝过,超级超级苦涩,她当时只是舌尖接触到那么一丁点就难受的连漱了几瓢水,这才好受一些。

    萧景瑜喝完药,用手帕擦擦唇角,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不过只是一瞬,刹那间便消失了。

    他那一瞬的蹙眉,却还是被全神贯注注视他的珠珠捕捉到了。

    珠珠心想这人还真是能装,为了不毁形象愣是忍着憋着,她刚才还以为他味蕾出问题了呢。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糖,她走过来,拿着糖踮起脚尖递到萧景瑜唇边,“王爷,张口。”

    萧景瑜怔住。

    珠珠举着糖果,小脸上光彩熠熠,眼睛亮亮的,“这糖很甜的,你快张口呀,啊——”

    萧景瑜表情有点古怪,在珠珠期盼的目光下,他下意识轻轻张开薄唇,珠珠趁势将糖塞到他嘴里。

    一股香甜从舌尖蔓延开来。

    “怎么样甜吗?”珠珠殷切地看着他。

    萧景瑜眼神变幻莫测,幽暗深邃的眼眸明明灭灭,最后归于平静。他弯了弯唇角,露出习惯性的温和儒雅的表情,他微笑着柔声道:“很甜。”

    珠珠听了很高兴,“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最怕喝药了,每次喝药都痛不欲生,不过后来幸好被我发现了这种糖果,只要含在嘴里就能冲淡药的苦涩。”

    说完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为了不让人发觉自己其实是冒牌的苏明珠,故意将自己淋湿弄病的时光。想起这些,她心里感叹那段日子离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却感觉好像过了好长时间了似的。

    “以前?在勇毅候府的时候吗?”萧景瑜随口问道。

    珠珠点头,“是啊。”

    萧景瑜看着珠珠微笑,“珠儿新嫁过来想家了吗?明日是回门的日子,我陪你一起去吧。”

    新婚第三天一大早。

    珠珠在萧景瑜的陪伴下坐上王府的马车。

    马车的车轮轱轱辘辘向前滑动着。

    珠珠坐在马车里,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苏贞昌他们会是什么态度,还有苏明婉……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萧景瑜,他面色仍旧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闭上双眼靠在靠垫上,面容似乎显得有些疲惫。

    见此,珠珠心中一黯,还有两天……

    她想起齐大夫的话,尽管萧景瑜这三天积极配合治疗,他的身体却仍旧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如今他却还要用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强撑着陪她回家……

    看着萧景瑜苍白消瘦的容颜,珠珠心中酸涩,“王爷,要不然咱们还是回王府,不去了吧。”

    萧景瑜睁开双眸看向她,却见她看着自己一脸忧心忡忡。

    他笑了笑,目光如春风般温和,他摸摸她的发,“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

    抵达勇毅候府后,珠珠下了马车看到熟悉的大门和匾额,她微微忡怔。

    离开候府不过短短三日,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难道果真是因为女生外向?不对不对,应该是因为她在侯府整日里被苏明婉盯着活的战战兢兢,如今终于摆脱了苏明婉,这让她觉得如获新生所以才会觉得恍若隔世。

    她以前对侯爷和夫人也并非没感情,只不过那点情感远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如今她终于离开危险源,从前邹夫人和苏贞昌还有苏长青对她的好一一浮上心头。

    萧景瑜伸手揽她腰肢,低下头对发呆的珠珠柔声道:“珠儿,我们进去吧。”

    苏贞昌和邹夫人早早便在大堂迎候了,当他们看到被萧景瑜揽着的珠珠走过来时,面上皆露出感叹。

    苏贞昌看到英俊高大气度非凡的萧景瑜,心里大叹大皇子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又为他即将不久于人世感到可惜。

    而邹夫人则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心中满怀对珠珠的愧疚,又看到他们新婚夫妇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如同一对璧人般,想到萧景瑜如今的身体,以及珠珠即将面临丧夫守寡的处境,她心里酸涩更重,眼泪也落得更凶。

    他二人身边苏长殷苏长青以及苏明婉等都在,三人脸上面色各异。

    苏长殷木头似的规规矩矩站在苏贞昌身后,面上没什么表情。

    苏长青是第一次见到萧景瑜,但见他俊秀雅致风度翩翩,又看到珠珠小鸟依人般站在他身边,他面上五味杂陈很是纠结复杂。

    而苏明婉,她先是被萧景瑜吸引住了,她从来没见过比他更英俊更有气质的男子,她想到苏明珠居然嫁给了这样一位浊世佳公子,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子对苏明珠的浓浓的嫉妒,后来她又自我安慰没什么好嫉妒的,模样生得好看又能如何?不过是个短命鬼罢了。她又何必嫉妒一个快要一辈子守寡的人呢?

    苏贞昌大步迎上去,躬身作揖行礼,“参见桓王殿下。”

    跟在他身后的苏长殷苏长青以及邹夫人苏明婉都纷纷行礼。

    “岳父岳母大人何必多礼。”萧景瑜连忙扶起苏贞昌。

    然后萧景瑜和苏贞昌互相谦让推辞了一番,接着苏贞昌便领着萧景瑜以及新晋王妃珠珠进入堂屋。

    寒暄了一会儿,队伍就分成了两拨,萧景瑜被留在男人堆里在外堂谈天说地,而珠珠则被邹夫人拉到里室说体己话。

    “珠儿,这段日子可委屈你了。”邹夫人用手帕擦眼泪,看着珠珠颤声道。

    看到邹夫人这般态度,珠珠心中微暖,邹夫人是真的在乎她的,想到这里,她笑着安慰:“娘,我在王府里过得很好,您和爹都不用担心,王爷对我好,王府的下人也都恭顺,女儿嫁到王府是享福来了,没受到一丁点委屈。”

    “享福?”邹夫人端详着珠珠略显疲态的小脸,她用略带恼怒的口吻说:“你这哪里是享福啊?你瞧瞧你自己,黑眼圈都出来了,定是因为心里担忧熬出来的,你要跟娘说实话,不许撒谎。”

    说完她又悲从中来,泪眼朦胧,“娘对不起你啊……”

    珠珠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大概是因为晚上起来察看萧景瑜太频繁了所以才导致出现了黑眼圈,早知道她让巧儿多给自己擦点粉掩饰一下就好了。

    “娘,您想多了。我这是因为认床,换了新地方睡不着,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娘您也不必太过忧心……”珠珠安慰。

    没想到她越安慰,邹夫人眼泪就掉的越凶。

    “你真是个懂事善良的好孩子……”她拉着珠珠的胳膊泪如雨下,“娘有这么多孩子,只有你最懂事最贴心,最让人心疼……”她想起苏明婉受伤那日,她还对珠珠说了许多重话,当初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珠珠,如今想来更让她愧疚连连。

    想到此处,她擦干眼泪,回头瞥了苏明婉一眼,“婉儿,你过来。”

    站在一旁久久沉默不语的苏明婉突然被点名,她抿抿唇,款款走了过来。

    邹夫人拾掇好心情,她盯着苏明婉道:“珠儿代替你嫁给了桓王殿下,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你,对你的这份恩情,你要牢牢记在心上,知道吗?现在你看着珠儿,对她道谢。”

    苏明婉怔了怔,看向珠珠的眼神古怪起来。

    珠珠囧了,邹夫人的误解太大了,她不需要苏明婉的感谢,更何况她嫁给桓王是为了她自己,根本不是为了苏明婉好吗?

    “别别别,不用了,娘。”珠珠连连摆手,苏明婉眼神怪怪的让她瘆得慌。

    邹夫人却坚持,她目光直视苏明婉,见她脸上丝毫没有感恩愧疚的表情,邹夫人心里微恼,又想起那夜她威胁自己时的怨恨狠毒的目光,那夜之后她才明白她这个亲生女儿一直是恨她的怨她的。

    在苏明婉眼里,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她苏明婉就不能对自己养了十多年的苏明珠产生情感,否则就是欠她愧她有负与她。

    邹夫人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女儿,看到她仍旧一动不动。

    “怎么,婉儿你不乐意?”邹夫人拔高声音。

    “娘……你别这样。”珠珠摇了摇她的胳膊,简直都要无语了,邹夫人确实是好心,但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真的没意思,这么做只会让苏明婉更讨厌自己。

    苏明婉身侧的手指攥紧,身体绷得紧紧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按耐下心中的极度的恼怒和不情愿。

    “谢谢姐姐,你的这份恩情,妹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她目光直直看着珠珠,将“永生永世”咬的很重。

    珠珠心中叹息,苏明婉仍旧记得前世的仇恨,仍旧将她当成是仇人。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她如今已经离开了勇毅侯府,嫁给了桓王,难道她手那么长还能折腾到她头上?